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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靖宇点点头,交代周黎与叶箴先在外头一等,便走了进去。
两位真人前去厅里,师兄妹俩都决定就在这里等着。
真人离开后,叶箴传音道:“黎儿,你们的影院应声如何?”
周黎说:“我在半道上收到师父的传讯,就和丹颖先回来了,没等到最后。不过之前的反响都不错,还有许远平师兄在,想必没有问题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叶箴轻叹一声,周黎不解地看去,他就说:“如果早些年得到这套蛟妖功法,徐师叔未必不能再延寿些时日,寻求变数。”
“是啊,如果早些年有这份功法就好了。”周黎看了看紧闭的静室门。
徐夫子对她和师兄向来亲厚,而且,他算是师父唯一的朋友了,他的去世,应该也是师父第一次遇到死别。方才在上空抓住萧靖宇的袖子时,周黎便感受到了他身上与平常不同的道意波动。
想到这里,周黎鬼使神差地把这股波动与萧靖宇原先毫无情绪的道意比了比,一时竟陷入了难舍难分中——师父之前的道意未免太过无情,而现在,有情了却难免伤心。
她正呆呆地发着自己的神时,便被刻意放重的脚步声惊醒。来人进入通道,却是徐染莲步轻移,款款走近,边笑道:“叶师兄,周师妹,怎么不到厅里坐坐?”
“徐师姐。”周黎连忙一礼。
徐染含笑点头,又看向叶箴一礼,“见过师兄。”
“徐师妹不必客气。”叶箴摆摆手,温文尔雅地笑道,“师妹的好意我们心领了。只是师父在里头,我等自然要在近处以备传唤,且还等着见过师叔,就不过去了。请代我致谢过各位师弟妹,过后再找时间聚一聚。”
“师兄说得是。”徐染专注地等叶箴说完,点点头,“等师兄离开后,小妹也要请十二叔垂训,否则,以后就再也听不到了。”
她面上露出一丝哀色。
“大限命定,徐师妹也不要太过伤心。”叶箴出言安慰。
徐染又婉言道谢,便也站在此处,跟着叶箴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,周黎在旁边,简直变成了一个透明人。
他们在外头站了有大半个时辰,静室门才开了,萧靖宇的声音传出:“箴儿、黎儿,进来吧。”
两人走了进去,徐染站在原地,直看着房门关上,才走到一边静候。
静室里温暖如春,又灵气十足。周黎一进门,便感受到了师父的灵力。她向左边看去,就见靠墙的云床上堆围了引枕,萧靖宇坐在旁边,徐夫子对着她的方向慈和地笑。
在看到徐夫子的一瞬间,周黎心里大恸,眼泪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。
明明才一个多月没见,可徐夫子的外表已从一位普通健康的老人变得头童齿豁、死气弥漫。徐夫子虽看着这一边,可周黎见到他紧眯的双眼,就知道他看得有多么艰难。
“夫子!”周黎强忍着心酸,带笑一礼。
叶箴也大步上前,道:“徐师叔,箴儿来看您了。”
“来了就坐下,以往也难得见对你师叔这么有礼数。黎儿也坐,你的修为倒是提升得和你师父一样快。”徐夫子笑眯眯的,说话声虽气弱缓慢,却清清楚楚。
他如今自然无法看出周黎的修为,而是从萧靖宇口中知悉的情况。
周黎暗抹了一下泪,笑道:“只是机缘巧合罢了,哪能跟师父比。不过,我想要五年内筑基,到时却比师父早了一年。”
她走到床边,神识便看到徐夫子的身边还留余着师父的灵力,但他身上的生机还不如已经切成段的双头藤,根本就吸收不了。
她也是第一次眼睁睁看着一个熟悉的修士陨落,不比余道长的事发突然,而是修为无望,无可挽救地一点点跌落境界,一点点变老,一点点预知大限之日。
这种绝望,光想想,已让她不寒而栗。
周黎看了师父一眼,萧靖宇面上看不出情绪,可他身边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波动着。
徐夫子艰难地点点头,“好,有志气。你师父说你带回了一套蛟妖功法,来跟夫子说说……”
周黎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,听着徐夫子笑叹“可惜没缘分”,又把这个月的举动,今日影院开启的反响一一形容。
叶箴也在旁边时不时C嘴,他们尽量多讲,让徐夫子多听少说。
过了又大半个时辰,徐夫子渐渐困倦不已,周黎与师兄连忙先告退。过了不久,萧靖宇也走了出来。
出门之后,萧靖宇却没带他们回去,而是等在外头的厅中,这一等,等了三天。
第四天,徐泰真人领着众徐家子弟前往静室,打开禁制后,便见到了云床上的一滩骨灰。
这是一颗“寂灭丹”所出的效果。
三百余岁的徐旛从今以后便在尘世间消失了。
随着徐泰亲自把骨灰敛起,整个徐家响起了钟声。